柯桥轻纺城:从小商城到老外的“第二故乡”

来源:悦丽女性网 | 浏览量:14 次 | 发布时间:2018-12-16 09:39

  【编者按】

  江南中国最现代化、也最具独特文化精神地区。这片坐拥江河湖海鱼米之乡,自宋代起工商繁盛,文教发达,中外交汇。

  传统与现代漫长相遇,让江南成为理解古老中国如何转型绝佳窗口。

  澎湃新闻记者寻访了苏州、无锡、朱家角、湖州、余杭、绍兴、宁波、舟山、金华、兰溪、衢州、温州等地各色江南市镇,用人文主义目光,穿透俗世想象,凝视江南古今之变留在普通人命运中真实轨迹。

  1983年前后,当绍兴柯桥第一条布街逐渐成熟,个体户们沉浸在变成“万元户”喜悦中时,没有人会想到这里能成为全国甚至亚洲最大轻纺市场,更不会有人提出将柯桥建设成“世界轻纺之都”这样雄伟口号。

  30多年后,当年狭窄布街变成十几个数十万平方米多功能市场;曾经石桥纵横、船行阡陌江南水乡变成高楼林立、车水马龙现代化都市;昔日鲁迅先生笔下闰土、阿Q式乡土社会变成了各国商人和谐共处国际化社区……由中国轻纺城带动柯桥发展史,传统与现代碰撞后资源集聚、整合过程,也一个在改革开放和全球化背景下“中国奇迹”。

  传统与现代:“三起三落”绍兴纺织业 

  中国轻纺城近几十年爆发式发展,其实有着2500年积淀。绍兴纺织业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。据车越乔、陈桥驿著《绍兴历史地理》,越地最早发展起来麻织工业,在越向吴进献贡品中,曾有“葛布十万”记载。汉代时,绍兴麻织工业更为发达,成为全国四大麻织工业中心之一。不过从唐代以后,绍兴麻织工业开始衰落,及至南宋已经完全式微。

  接棒麻织工业丝织工业。绍兴丝织工业出现时间不比麻织工业晚多少,但到隋唐时才显露头角。到了宋代时,“越罗”已名扬海内。元代以后,由于棉织品逐步增加,排斥了丝织品在市场上固有地位。而绍兴彼时尚未大量植棉,致使绍兴纺织业在国内地位大为下降。不过虽然如此,绍兴在明初仍然全国设置官营织染局少数城市之一。

  从清代开始,绍兴除了麻织品、丝织品外,也开始发展棉纱等多种纤维纺织业。清后期,绍兴丝绸业计有大小作坊400多户,年产各种绸缎约4万余尺,形成了以华舍为中心手工织绸业区。

  绍兴纺织业传统一直延续至建国以后,却在1950年和1956年两次行政区划变迁中被“一棍子打死”。绍兴市志总纂任桂全先生介绍,“当时绍兴最适合种棉麻地方,东边划给上虞,西边划给萧山了。纺织原料没有了。”曾经辉煌纺织业因原料缺乏而陷入困境。

  困境持续至1970年代,直到化纤材料出现与普及。任桂全绍兴县(现柯桥区)平水镇人,于1970年在平水公社参加工作,据他回忆,彼时社办企业已经开始“一点一点”地从各大城市收购化纤原料了。“绍兴纺织业和化纤‘跳迪斯科’跳出来。一根化纤丝,变成一个产业,最后形成了市场。”

  除原料外,现代化纺织机和纺织技术也不可或缺。“就纺织行业来说,绍兴接轨上海,上海对绍兴纺织行业发挥了很大作用。”任桂全回忆,解放前有很多绍兴人到上海做纺织、印染工人,在上海定居。建国后,靠着这些老乡关系,不少上海国营厂换下来纺织机都来到了绍兴。一些工人平时在上海上班,周末来绍兴传授纺织技术,被称为“星期天工程师”;有些退休老工人还选择常驻绍兴,指导本地纺织工人。

  绍兴纺织业延续2500年、曾“三起三落”,任桂全认为,正这种传承造就了今天中国轻纺城。此外,绍兴人出众经济意识和吃苦耐劳意志品质也不可忽视助力因素。“我们曾经有‘四千精神’——千山万水、千言万语、千方百计、千辛万苦。正因为这样,一个机会出来了,我们才能紧紧抓住它。轻纺城就这样发展起来。”

  如今,中国轻纺城市场建筑面积365多万平方米,传统区营业房26000余间,主要包括北联市场、东升路市场、老市场、联合市场、天汇市场、东市场、北市场、西市场等。场内经营人员5万余人,经营面料3万余种,名列全国10大专业批发市场第2位,仅次于浙江义务中国小商品城。全球每年有四分之一面料在此成交,与全国近一半纺织企业建立了产销关系。 

  以轻纺城为代表纺织业绍兴绝对意义上支柱产业。2017年绍兴年鉴显示,2016年绍兴市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9826.94亿元,市纺织行业(含纺织业、纺织服饰业、化纤制造业等)产值3673.52亿元,占总产值37.38%。

  据说,中国人穿每三件衣服就有一件跟中国轻纺城有关。这种说法并不夸张,根据《2017年绍兴市柯桥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》,2017年柯桥区坯布产量为19.16亿米,印染布162.25亿米,无纺布7.50万吨,针织布103.23万吨,制作服装6969万件。中国轻纺城市场成交额和钱清轻纺原料市场成交额分别为1080.7亿元和561.8亿元,轻纺城网上交易额303.7亿元,纺织品出口619.98亿元。轻纺产品总销售额占全国1/3。

  本地人与外地人:柯桥一块“黄金地” 

  如果说绍兴纺织业传统,以及1978年改革开放之后政策松动为绍兴带来了稳定纺织原料,让轻纺市场发展有了可能;那么柯桥历史悠久地缘优势让这种可能变成了现实。由于水利和地形原因,柯桥镇从汉代起即周边三县(萧山、上虞、诸暨)八区(鉴湖、钱清、?射尽⑵胂汀⒘倨帧⒁迨ⅰ⑾穆摹⒎闱?集市,曾有“金柯桥”美誉。绍兴轻纺产品都在此集聚,有些销售给当地居民,有些经柯桥再转运到其他城市。越来越多布料逐渐取代了传统米、鱼等农副产品,成为柯桥集市上主要商品。

  当时轻纺产品属于紧俏物资,供不应求,而率先因此受益柯桥本地居民。1970年代,最早纺织厂、印染厂都社办企业,厂长即当时公社书记。改革开放之后,私人开工厂、卖布料个体户雨后春笋般出现,在创造大量就业机会同时,也带动了运输、餐饮等相关行业发展,极大地促进了柯桥经济繁荣。柯桥曾连续多年位列全国县域经济基本竞争力十强,并多次荣获“中国全面小康十大示范县”称号。

  这种积极影响一直持续至今。据2017年绍兴年鉴,绍兴市纺织业有1873家规模以上企业(年销售额2000万以上),从业人员31.56万人。投身轻纺行业,对于柯桥以及绍兴其他区县择业者来说,仍然非常可靠选择。“在绍兴,除了到轻纺城,还能做什么呢?”绍兴人齐佳告诉澎湃新闻记者,“小时候我们五个小伙伴,除了我在做服装面料外,现在一个在做棉布,一个在做窗帘,一个在做布艺设计,还有一个在一家纺织企业做会计。”在柯桥,似乎每个人都有做布料生意亲朋好友。

  城市发展一大表征就外来人口流入,这一点在柯桥表现得非常明显。除了本地人涌向轻纺行业,越来越多外地商人也来到柯桥做生意。1980年代末,辽宁、河南、四川、湖北运布货车甚至造成临近轻纺市场104国道拥堵。数据显示,2006年绍兴县(现柯桥区)户籍人口70.47万人,登记在册外来人口30万人。十年后2016年,柯桥区户籍人口66万人,登记流动人口有60余万人,其中有很大比例在从事纺织及相关行业。外来人口增长趋势明显。

  温州乐清人吴镛(化名)在1985年就来到了柯桥,最早来这里做布料生意外地人之一。“村子里有人在这赚到了钱,说柯桥一块‘黄金地’,我们就来了。”

  吴镛回忆,他刚来时候连简易市场都没有搭起来,布料买卖集聚在距现在中国轻纺城以北十公里安昌古镇,交易都在乌篷船上进行,一整条水道都卖布。他当时经营一种叫做“华达呢”布料,主要从安昌镇村办、镇办染厂拿布,“那时候都偷着卖,只要你能拿到布,就能挣到钱。”

  由于较早来到柯桥做生意,吴镛在1998年时就有了上百万积蓄。但他在一次交易中被骗,一批价值200万元货物没有收到尾款,反而欠下95万元外债,从此一蹶不振。他儿子吴荣国1996年跟着他来到柯桥打拼,从业务员做起,后独立经营麂皮绒布料,在2006年帮吴镛还清了债务。2017年,吴荣国公司营业额为4.75亿,总销售麂皮绒布料6000多万米。客户有服装厂、制鞋厂、窗帘厂、玩具厂等,与喜来登、FENDI等大公司均有合作。

  吴镛觉得轻纺城能发展至今离不开温州乐清人。“那个时候柯桥村办企业比较多,纺织厂、印染厂很多,我们乐清人最先发现商机。80年代末时候,20几个乐清人合伙搭了棚子,结束了摆地摊卖布状态。所以当年轻纺城算民营企业,我当时还一个小股东。后来才变成由政府经营。”

  按照柯桥区官方网站说法,1986年,柯桥建成占地3500平方米棚屋式柯桥轻纺市场。1988年,绍兴轻纺市场建成开业,建筑面积23000多平方米,营业用房600间。1992年,东交易区开业,交易门市部1020个。同年6月,绍兴轻纺市场正式更名为“中国轻纺城”。1993年,中、北两大交易区落成。至此,中国轻纺城建筑面积达到22万平方米,拥有营业房6000多间,为今天中国轻纺城雏形。 

  绍兴湖南商会会长唐秋士也较早来柯桥经商外地人。他原来在家乡湖南湘潭做小生意,“接触了一些纺织业老板,看他们出手很大方,很有钱,感觉这个行业有前途。”于从1990年开始经营布料,2001年举家搬到柯桥定居。

  唐秋士第一次来柯桥1995年,那时轻纺城老市场有四层楼,一楼、二楼加起来还不到100个店面,“像菜市场一样”,三楼、四楼空着,临街大排档。“当时店面没人要,很多乡镇干部都背着指标,要把它推销掉。”

  当初“没人要”店面如今价值不菲。中国轻纺城北市场、东市场都由公司运作,店面没有产权,只能租赁,每个租期为6年,到期后持“优先租赁权”可以优先续租。“1998年时候,一个店面优先租赁权几万块钱;现在,一个店面优先租赁权要700到800万,好一点地段要上千万。黄金地段店面租金也要80到100万一年。”

  在轻纺城做生意商人都会集中销售某种布料或某一类型产品。唐秋士主要做童装家居服生意,布料发往青岛、即墨、天津等童装家居服产业集群地带进行成衣制作。去年,他公司卖了3000多万米布料,销售额一亿多。同时,他在绍兴袍江还有一个童装制衣厂,在湖南湘潭也有两个工厂,一个做袜子,一个做家居服。

  在唐秋士看来,轻纺城准确定位其快速发展关键因素。“轻纺城能发展起来,在于垄断了全世界中端市场。像我们很多棉花其实从土耳其、巴基斯坦进口,因为他们自己技术和机器不行,40织以上就纺不了了,只能做低端布料。而像有些国家,比如意大利,他们只做高端产品。所以中端纺织品就都落在柯桥了。”

  当然,不所有外地人都能像吴荣国、唐秋士那样获得成功。记者在柯桥遇到不少出租车司机、保安、装卸工都在柯桥生活了20年以上,他们也曾在轻纺行业打拼过,但目前月收入也只能维系一家人日常开销,没有任何富余。“做纺织要有钱。30年前,我们农村老家有7个孩子,能吃上饭就不错了,哪有钱给你啊!我来柯桥就为了混口饭吃。”一位来自四川司机大哥觉得现在生活还比在老家好多了,至少后代变成城市人了。

  全球化与在地化:“我whole life都在这里了” 

  和义乌小商品市场一样,中国轻纺城不仅吸引本地、外地商人在此集聚,随着其影响力日渐远播,越来越多外国商人也来到这里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这也为柯桥带来了全球化。

  从20世纪末开始,印度人、巴勒斯坦人、土耳其人、韩国人、阿拉伯人、非洲人纷纷来到柯桥经商。柯桥街道上随处可见印度、阿拉伯餐厅和商店,韩国人还建立了自己教堂和国际学校。

  杨志曾在一家印度公司做销售。他印度老板最初在韩国买库存布料,四美金一米,有些还有质量问题;后来通过广交会了解到中国轻纺城,差不多布料只要一美金一米,质量还比韩国好得多,于就在1998年前后转战柯桥。

  “他(印度老板)每个月向印度运布料大概有将近十个柜(集装箱),一个柜几万米到十几万米不等,赚钱又快又方便。自他之后,印度人开始一批一批来到柯桥。”据杨志介绍,早期印度和巴基斯坦商人把两国之间“战火”延续到了柯桥,不少印度商人选择把办公室设在越城区,以减少和巴基斯坦商人碰面。 

  他朋友Ali新一代印度商人。Ali家乡印度西部古吉拉特邦港口城市苏拉特,这里印度纺织业最发达城市之一。他在苏拉特时就经营布料生意,2010年跟随叔叔来到中国轻纺城,从柯桥进口布料到印度加工,主要制作印度传统服饰。

  Ali之所以选择来柯桥,因为在印度有些品种布料生产不了;而且印度温度高,染厂不能长时间运营;再加上印度假期非常多,“全年有130天都在放假,非常难搞。”相比之下,中国工厂速度快,“同样做5万米布,在印度要三个月,在中国只要25天。”

  办事效率也吸引Ali一个因素,“你们半个小时就能解决事,在印度要一两天。”此外,交通也一个极大优势,印度路不好,运输速度很慢;而中国路好得多,运输速度快,治安也好,即使算上将布料从中国海运回印度时间,也远比在印度国内运输布料节省时间。

  外国商人在为柯桥带来“全球化”同时,他们生活却越来越“在地化”。对于一些常年在柯桥外国商人来说,“这里第二故乡”并非简单“官方说辞”,更他们切身体会。

  Ali所在商会定期聚会,在印度传统节日时候,他们还会请印度明星来中国一起庆祝。“去年11月有一个很大party,我们请了很多印度明星来,就在轻纺城大厦,一起跳舞喝酒。”

  据Ali估计,柯桥至少有3000名印度商人,也有差不多数量巴基斯坦人。两个国家虽有冲突,老一代商人之间也有隔阂,但现在在柯桥印巴商人能够和谐相处,经常一起打板球,还互相介绍生意。“像朋友一样。”

  印巴两国还把对板球狂热带到了中国。Ali参加了一只柯桥板球队,五月中旬,来自义务、慈溪、广州等地八支业余板球队,在绍兴举办了一次为期两天板球比赛,队员们大部分在中国做生意印度、巴基斯坦商人。

  Ali现已定居柯桥,娶了一位同在柯桥做生意温州姑娘,女儿在今年年初出生。他中文和妻子印度语都在进步,与当地人交流无碍。Ali喜欢柯桥气候,比苏拉特凉快;也喜欢柯桥人相处模式,“不会像印度人一样随便管别人家事”。他现在每年只回印度待一个月,看望故乡父母及亲朋好友。

  在Ali心中,虽然苏拉特作为“motherland”地位无法被取代,但柯桥已经“Second hometown”,“earn money,get happiness and sadness,现在我whole life都在这里了。”

 

  转型与竞争:“金柯桥”辉煌能否延续? 

  2500年历史积淀,30年飞速发展,似乎让柯桥中国轻纺城走到了巅峰。近年来,网上轻纺城、智慧仓储物流区、国际会展中心、国际时尚创意论坛等尝试,表示柯桥正在谋求转型,以适应互联网、国际化新趋势,向“国际轻纺之都”城市定位不断迈进。然而,当你身处中国轻纺城,还能明显感觉到其发展瓶颈,“船大难调头”,转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实现

 

  首先市场冷清,即使走进客流量最大轻纺城北市场,也难以看到老照片中熙熙攘攘、人来人往交易场景。2016年开业轻纺城南区市场店铺出租率不足一半,客流量更非常有限。据记者统计,一个小时内来往经过某个店铺,只有一名来询问否办信用卡银行职员和三名外卖送餐员。

  其次,买卖双方交易方式显得不符合“潮流”:服装厂采购员带着样品,到几百个店铺里一家一家问询比对;谈妥后,店铺老板将布料打包,注明发货信息,雇市场内板车师傅把布料拉到市场外路边;待夜幕降临,一辆辆小型叉车快速、娴熟地把布料搬运到等在路边货车上,运往全国各地。 

  在唐秋士看来,轻纺城客流量变少因为很多供货渠道已经非常稳定,不用再来跑市场,而上述“原始”交易模式可能在未来几十年都不会变。“轻纺城这三十年来一直这样‘野蛮生长’。虽然网购改变了人们消费模式,但制衣厂要看布料质感、颜色,这些不能在网络上完成,只能到实地来看。”

  但他也感到这几年市场变化很大,柯桥生意不好做。“现在这个行业透明了,市场也成熟了,人力成本增加了,利润越来越薄了。以后必须要靠产品创新、客户优化来创造新利润。”

  在轻纺城做了十几年面料生意齐佳也有同感。“每天都很烦躁,有单子也烦,没单子也烦。”他告诉澎湃新闻记者,原来面料品种单一,服装厂会对某个品种坯布下100万米订单;而现在市场更加理性,产品越来越“精细化”,即使主推款式,一次性下单也很少超过2万米。这几年他每年都要开发十几种新产品,但也不能保证收益。“有面料做出来,客户说手感不对、颜色不对,不收货,那就只能砸在手里了。”

  齐佳以前喜欢做外贸单,有大量外国客户。前几年外贸单好做,虽然利薄,但体量很大,往往一个单子就有上百万米。即使以成本价将布料卖给老外,光凭借国家退税也有“16个点”利润。大学时“连英语四级都没过”他,在跟外国人做生意几年里英语突飞猛进,不仅听得懂印度人、中东人、非洲人带口音“地方英语”,自己还练出了“international”地道口语。

  但现在齐佳几乎不做外贸单,他觉得老外们已经被中国人“宠坏了”。这两年老外来拿货,都会找好多家供货商报价,不光看价格,还要看服务、付款方式,甚至有外商会打国家退税主意,要求和供货商一起分退税款。

  作为外国商人,Ali不认可齐佳说法,他们生意也不好做。“外国人来这边做生意要到派出所去登记。我2010年刚来时候,看到数字3000多人;去年(2017年)去登记,看到数字8000多。以前外国人不多,钱很好赚,现在做生意跟比赛一样。”柯桥外国人数量在浙江省排名第三,仅次于杭州和义乌。

  另外,政府对环保控制也让Ali觉得工厂效率不如以往。“G20以后,政府对环保要求更高了,很多小印染厂都关掉了。以前一个柜(集装箱)单子20到25天就可以了,现在35到40天也不一定能做好。”2017年,Ali向印度运输了53个柜(集装箱)布料,约150万米,跟几年前“好时候”相比下降了很多。

  杨志总结了导致生意难做三个原因:首先,印度、土耳其等国纺织技术提升,有些布料在本国就能生产。其次,柯桥人工、生活成本太高,“柯桥这边基本工资普遍都五六千,印度工人最便宜据说只要三四百块钱。”再次,快速城市化拆迁了大量农村老旧建筑,农民可以拿到相当可观补偿款,做工动力不足。

  “现在很多厂里面招不到人,工人流动比较快。今天做不开心,明天拍拍屁股就走,也不跟你说一声,反正就这么点钱,我可以拿可以不拿。一些大厂都迁到越南去了,那边污染又不要钱人工又低,品质也很好。”

  行走在柯桥街头,可以看见“金柯桥”、“轻纺城”这两张最闪亮城市名片,被骄傲地书写在柯桥每个角落,历史上“金柯桥”辉煌正在由中国轻纺城延续着。中国轻纺城不一朝一夕建成,而传统与现代交互影响结果。2500年纺织传统赋予它灵魂,40年改革开放时代契机给予它生命,全球化大潮又赐予它活力。

  然而过去辉煌终将成为历史,变成传统一部分,与未知未来因素交织。中国轻纺城能否延续辉煌、走向世界,那将另外一段故事了。

 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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